股市投機第四課

「股市投機第四課」陳進郎著,刊載於先探週刊1373

先開槍,後瞄準


作者根據自己在股市中十九年的歷練,建議投資人可以從頻頻開槍中學習瞄準,與其不做不錯或太過拘謹,不如主動出擊,從實戰中找出自己的節奏和對抗壓力的方法。


  經過十九年的歷練,我更深信投資人可以秉持「先開槍後瞄準」的思維而成功。這是一種「先進場,然後邊做邊學」的積極主動精神,包括以下二個層次:

  第一隻要對股市有熱情,先開一個頭槍:十九年前我當兵時,誤打誤撞地接觸了股市,覺得做股票既好玩又能以小搏大,在對股市所知有限的情況下,我買了生平第一張股票,從此潛心研究股票。如果當初我沒有一鼓作氣,而想等到有錢有閒或有十足把握再進場,可能再回首已百年身。

  第二,從頻頻開槍中學習瞄準:剛進入股市,我以短線進出為主,在波段行情中常有「該賺而未賺」的懊惱,但每當我改採長期投資的方式,接下來的行情總是大跌。一再地進退失據讓我體會到,瞬息萬變的股市,與其拘泥於短線或長線操作,不如根據市場情勢隨機應變,該出手時就出手。

  但我們怎麼知道何時該出手呢?我認為我們剛開始可以藉由頻繁的進出來學習瞄準,經由不斷衡量自己進出暗點偏離正確買賣點的誤差,慢慢揣摩出正確進出的時機。

  不論從事那個行業,最常阻礙我們放手一搏的原因就是因為害怕失敗。我覺得光是「藝高」未必就能「膽大」,如果再加上「熟練」,更能壯膽。

  就像中國籃球明星姚明以選秀狀元之姿進入NBA後,剛開始表現時好時壞,有人建議他學「一代中鋒」賈霸的天勾,有人建議他學歐拉朱萬的拉桿跳投,但他的教練小范甘迪獨排眾議,他說:「姚明的技術沒問題,他欠缺了一種在關鍵時刻跳出來主宰比賽的擔當和氣勢。」

  由於自信心不夠,加上中國人特有的「成功不必在我」的氣度,讓姚明在關鍵時刻竟顯得畏首畏尾。瞭解了自己的問題後,挑明在關鍵時刻,態度從以前的被動回應轉為主動的出擊;他從每一次當仁不讓的出手中,找到投籃的穩定性和信心,成了名符其實的「移動長城」。

  從姚明的成長對照我個人在股市的發展,都說明了與其不做不錯或太過拘謹,不如主動出擊,從實戰申找出自己的節奏和對抗壓力的方法。我們行事之所以退縮遲疑,常常是因為低估了自己的能力或把輸贏看得太重,我們要化被動為主動,可以朝以下五個方向努力:

  一、抱持激勵的態度,而不是失敗的態度:外匯市場的佼佼者比爾.李普修茲當年被調到所羅門公司新成立的外匯部門時,連什麼叫做德國馬克都不知道,整個外匯部門也沒有什麼人真的很懂外匯。

  李普修茲在「新金融怪傑」一書中憶起,「外匯部門的成立,是幾個高階主管聊天時的構想,並不是有人事先寫好書面營業計畫,然後按計畫執行,也沒有從外面找有經驗的人來主持。被委以重任的主管,他的想法更妙,就是找了幾個人湊在一起,想想看外匯到底是怎麼運作的,讓他們試著去操作,看看能不能賺得到錢。」

  相較於所羅門人的積極進取,有的人遇到新的挑戰時常妄自菲薄或過度謙虛地推拖。比如說,要不要踏入股市呢?關於金錢遊戲,最難的是踏出第一步。一旦進了場,分出了勝負,贏家更願意冒險,輸家則渴望翻本,不管輸贏,都將激勵我們繼續走下去。做股票的門檻低,只要投入少許資金就可以進場,而且手續簡單,連股票都不必經手;此外,股市變現性高而且很快就知道輸贏,即使賠錢了,就當做是向先進繳學費,隨時有翻身的機會。

  二、試試看,而不是「再看看」:在棒球賽的關鍵時刻,我們最不願意看到我方的球員站在打擊區,為了等一個更好打的球,動也不動地站著被三振。做股票時,雖然我們看對了行情,但是不是也為了等一個更好的買(賣)點,眼睜睜看著股價漲上去(跌下來)?

  當行情在打底時,我們等待利空消息的釐清;當漲勢確立時,我們想等股價拉回起漲區再買。就在猶豫之間,所有飆漲的、震盪趨堅的、補漲的股票,統統和我們漸行漸遠。我們等市場氣氛好的時候大舉進場,這時行情卻常常在高檔。當行情愈來愈好,我們對手上持股的目標價也隨著愈喊愈高;當空頭確立時,我們想等到股價彈回高檔再賣。我們不論是期待最好的結局或是做了最壤的打算,結果都是什麼股票也沒賣。

  經常持有「下一個買(賣)點會更好」的心態的人,美其名是在追求完美,其實他們是害怕決策失當,所以只想做穩賺不賠的買賣。這樣自廢武功一昧閃躲,不僅受制於人,一旦消極慣了,還會腐蝕我們的判斷力,讓我們充滿無力感。

  當我對行情並不是很有把握,我以分批進出的方式,先求主動參與,再伺機積極擴大進出規模。

  三、判定,而不是搖擺不定:在日常生活中,由於害怕失敗或為了掩飾懶惰,我們常存有「不要做說不定比較好」的心態。在股市中,由於交易成本、對股票的依戀感以及股市的不確定性等因素,這種安於現狀的心態更為嚴重。

  研究指出,當我們掙扎於是否把持有的某支股票更換成新標的,如果我們採取行動,在考慮交易成本後,新持股的表現遜於舊持股,那麼這種「作為後悔」所帶來的痛苦,比不採取行動,而新目標的表現優於舊持股要強烈得多。

  「作為後悔」之所以比「不作為後悔」更強烈,乃是因為我們對原先的股票許下了贏錢的承諾,也對它產生依戀感。持股越久、可以選擇的投資標的越多,我們越可能選擇「不要換說不定比較好」。

  此外,投資人對「股市充滿不確定性」這句話的誤解,也助長了這種「說不定」的僥倖心理。股市中當然沒有絕對肯定的事,但我們總可以採取一個勝算相對較高的方案。因此,除非評估的結果是「不做」比「做」好,否則我們就要採取行動。

  四、抱持機會成本觀念,而不是成本觀念:「賣股票比買股票更難」這句話是有根據的。由於對持股的依戀感,我們原本就傾向於「不賣股票比賣股票好」,如果股票是賠錢的,我們更是賣不下手。

  根據心理學家 Amos Tversky和Daniel kahneman的研究,賠錢的痛苦遠大於賺錢的滿足,比重大約是二.五比一。主要是因為無法坦然面對虧損實現的痛苦,當情勢對我們極其不利時,我們常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不賣就不賠」,或虛張聲勢地說「等跌下去再加碼攤平」,讓情緒凌駕判斷,以致股票越套越深。

  我們應該傚法職棒球員。美國職棒歷年最佳打擊率不過三成七,換句話說,失敗的打擊才是常態,不怕被三振的打者才能揮出全壘打;同樣地,在捉摸不定、成功跟失敗如影隨形的股市,不怕輸的人才能贏,但光是不怕輸還不夠,我們還要斷然停損。

  此外,高手過招,比的不一定是贏的次數,更重要的是贏的品質。所以,棒球世界中除了用打擊率,還用打點,尤其是勝利打點,來衡量球員對球隊的貢獻;在股市,百年經典人物伯納德.巴魯克說過,「即使每十次只做對三、四次,也會成為富翁」,也就是賺錢時要賺得多,賠錢時要賭得少。

  由於不認輸而引發的反應模式中,最危險的莫過於「加碼攤平」。因為,我們剛開始賠錢時常急著扳平,以致加碼時機常常太早而接到手軟;等股市大跌到快見底時,我們卻常「哀莫大於心死」而不聞不問了。就算股市已經見底,在機會成本的考量下,我們也該選擇最有上漲潛力的個股,而不是輕率地就套牢的股票加碼攤平。

  既然「賣股票」比「買股票」棘手,為了掌握「贏的品質」我從「買股票」下手。當股市尚未翻空,我用機會成本觀念取代成本觀念,在汰弱換強的原則下,只要能找到更會漲的標的,由於資金有限或為了控制持股比率,我手上賠錢的或牛皮的瞥腳貨就必需剔除,即使是賺錢的股票也不怕賣得太早。當行情剛開始翻空,我們常渾然不知,這時藉由換股操作,還可以幫我們爭取到多一點的逃命時間;即使行情明顯偏空,我們也可以藉由比較個股的優劣來多空兼做,以降低淨多頭部位,但這時執行停損,甚至翻多為空,才是最上策。

  我依據基本面和技術面來執行停損(利),不會以股價下跌百分之多少或根據自己能夠承受的損失金額來作停損,我關心每筆操作目前的風險/報酬情況,而不是以買進成本來評估風險/報酬情況。

  五、操練,而不是光說不練:要克服前面提到的失敗主義、追求完美、搖擺不定和成本觀念等心理陷阱,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不斷地練習。

  我覺得投資人最大的迷思就是聽了某某投資大師的傳奇事績,也不考量自身實際狀況,就跟著採用「買進並持有」的策略;也有人根據某些研究舉證的「投資人持股週轉率愈高,報酬率愈低」,而鄙視短線操作。這個舉證可能沒錯,卻是倒果為因。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樣,都是經過頻繁交易的基礎訓練,才懂得慎選出手時機,報酬率也才因而提昇。

  對我而言,短線進出的另一個好處就是看多了輸贏,讓我對勝負不曾看得太重。後來我才發現,我以前持股的「有賺就賣」,美其名是「見好就收」,其實是害怕行情反轉;更令人驚訝的是,我發現這種心態竟跟有人持股經常不動如山的原因如出一轍,都是因為害怕做錯。如果把交易比擬為扣板機,別人是不敢扣板機,而我常因市場的風吹草動做出回應,就像看到黑影亂開槍。

  但同樣是因為無知而害怕,我覺得亂扣板機又比不敢把板機更勝一籌,因為不敢扣板機就不曾深刻地感受到預期和現實之間的差距,不能謀求改進;但如果能從「亂扣板機」當中點燃想要命中靶心的慾望,就可以步上「雖不中方不遠」的階段,進而提昇至「邊開槍,邊瞄準」境界。

  我們不能因為妄自菲薄、為了掩飾害怕失敗或為了掩飾懶惰,以致面對挑戰時退縮遲疑;我們不能因為想要追求完美或想等到萬事俱備才出手,以致錯失良機;也不能因為太過在乎而繃緊了神經,以致遲遲不敢出手或不能冷靜地出手。我覺得除非是背水一戰,否則「做了,就是對的」,一個不好的結果勝過沒有結果;我們要從積極開槍、身經百戰中找到正確的方法,並藉由不斷地練習,建立自已的節奏和模式,這樣即使我們不能隨時處在最佳狀況,也可以對市場保持高度的敏銳性,當機會來臨,就可以捷足先登。

(作者於民國八十二年到九十三年任職投資公司總經理期間,共締造了十九倍的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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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投機第五課

「股市投機第五課」陳進郎著,刊載於先探週刊1393。(作者於民國八十二年到九十三年任職投資公司總經理期間,共締造了十九倍的獲利)

知識決定思路

  和大多數人一樣,我的第一張股票也是別人推薦的明牌。發現這個方法行不通後,我慢慢摸索出一套標準化的操作模式。比如說,對於上市公司剛公佈的獲利,我從電腦資料庫中對照該公司最近幾期的營收和獲利,扣除非常態性的業外損益,判斷是否合乎預期;然後,對於感興趣的股票,我審視其技術線形,觀察盤中走勢,決定是否採取行動。同樣地,我可以從技術面或盤勢著手來選股。這樣的操作模式一旦定型,就可以反覆運用。但我發現,操作模式就像運球技巧,可以帶我們到球門前,卻不能幫我們得分,況且,股票操作的瓶頸不在操作模式,而是模式中涉及的知識,例如,影響後市的正反面變數間有許多種可能的組合,我們該如何取捨及解讀?

  我慢慢發現,如果我們平時碰到問題時能反覆假設、求證,從中理出一些條理,等再次碰到類似情況,就能很快剔除不必要的資訊和選項,直接切入問題核心,正如禪師鈴木俊榮所說:「初學者心中可能性很多,專家心中可能性很少。」我認為股市高手之所以出手快,並不是訓練時刻意求快,而是因為見多識廣,所以思路敏捷,也就是說,知識決定了思路;而且,「快」和「準」也不是獨立事件,而是千錘百鍊後的一體兩面。我在股市的這些心得,也可以從其它領域,尤其是西洋棋技,得到佐證。

  西洋棋技由於容易評定等級、分解、測試,也便於在比賽廳中觀察,因而成了科學家檢驗思考理論的最佳依據。研究指出,棋技愈高超的西洋棋手,不僅下得更好,也下得更快;另一研究發現,在一般性的記億測試中,表現不會優於平常人的西洋棋特級大師,對於看過幾秒的典型棋局,記憶力相當驚人,但對於隨機擺設的棋局,棋技和記憶正確性之間的相關性就不甚明顯。由此可見,這種特殊的記憶能力必然是訓練的結果。

  二OO一年,德國康士坦茲大學利用腦磁圖觀察棋士和電腦對奕時,棋士腦子內各部位活性的高低,來探討他們思考的途徑。結果發現,業餘棋手常忙著分析不尋常的新棋步,而特級大師則擅長從長期記憶中擷取資訊。這同時解釋了特級大師之所以對典型的棋局有驚人記憶力而且出手更明快精準,乃是因為他們在長期記憶中建立了量多質精的資料庫,所以能信手捻來。

  綜合西洋棋和股市,我們可以這樣解釋:棋藝大師和股市高手長期以來,把各種局勢和結果連結,慢慢詮釋出這些局勢背後代表的意義或運作的力量。由於觀察的次數夠頻繁,這些連結的影像深深地刻畫在腦中,一碰到類似形況,腦海裏自然浮現出相對應的結果。

  科學家對西洋棋士的研究,顛覆了以往「思考與長期記億不能並存」的說法,證實了專業人士的「思考」,常常只是把再也熟悉不過的知識,從長期記憶拿出來排列重組而已。這樣的心智結構有三大特點。第一,大量的知識黏附在記憶上,不再消失;第二,這些知識就像便條紙,很容易從記憶中提起;第三,抓出來的知識,必須適切地重新組合。

  一般而言,我們對於感興趣的知識、加工過的知識或反覆認知的知識較不會忘記。因此,為了讓短期的理財記憶能夠存檔於長期記憶區,我們首先要對股市感興趣;接下來,我們必需把學習內容結構化,就是在輸入資料時,經過釐清、篩檢、分組等分析的過程,用符合邏輯的方式,或結合圖像,讓片段的資訊聯結,內化成知識網。這樣一來,即使我們忘記了一些細節,也可以很快透過一脈相承的邏輯來推理,重建特定的細節,而不必動用太多迴路來回憶;此外,我們還要不斷的溫習,隨時檢視、汰換知識庫的內容,除了累積經驗,我們還要拉高視野,從練習中形成觀點。總之,為了提昇知識庫的質量而且方便提取,我們要做到以下三點。

一、不受制於杜會觀點或操作規則

  我認為做股票最基本的心態就是要有批判心,不人云亦云,不迷信權威,凡事不預設立場、不習以為常。投資人最大的偏見就是「技術分析無用論」。我覺得相較於基本面資訊總是來得太晚,技術分析顯得更具前瞻性;而且,技術分析全都借助圖形,更有助於記憶和提取。今天,用圖像訓練來開發右腦逐漸受到重視,但早在十幾年前,教我技術分析的老師,就已經指導我們用圖像配合邏輯來思考。他除了告訴我們從走勢圖的形態、趨勢角度和常用指標,解釋相對應的市場心理,並和後市的漲跌作連結,還教我們一種另類的正反面思考-把走勢圖正著看,也倒過來看。

  在這之前,我一向偏多,手中沒有股票就寢食難安,因為對持股懷有期待,因而只挑自己愛看的資訊,我往往對底部形態反應強烈,對頭部形態視而不見。把走勢圖倒過來看以後,原本不痛不癢的頭部成了怵目驚心的底部,我也因此而敢放空。

  除了要擺脫自己和世俗的定見,我們也不能被市場上的成規所拘束。我曾經看中一塊農地,但問題出在農地中央橫瓦著一條馬路。告知賣方後,他說:「路,可以改道啊!」一語驚醒夢中人!我領悟到,我們平時賴以行事的原則就像是道路,雖然縮短了決策的時間,增加了我們的安全感,但如果硬性規定自己一定要這樣,一定要那樣,只會阻斷我們的思考,錯失許多意想不到的風景。

  此外,唯有通過自己實戰驗證的市場操作原則才能據為己用,而且還要適時修正自己驗證過的原則。例如,以往投資人喜歡追逐即將大幅增資的個股,因為這意味著公司派做多,但在籌碼氾濫的今天,配發現金比例較高的公司和展望良好的減資股,反而最容易受到青睞。

二、積極操練和思考

  導演賴聲川在他的《賴聲川的創意學》一書中提到,他在排《那一夜,我們說相聲》時,侯孝賢正在拍《童年往事》,他問侯導:「你覺不覺得創意像一台大機器?」侯導回答:「是啊!我覺得我已經進到機房了,可以看到所有儀表板和按鈕。」賴聲川跟侯導說:「我看得到機房的門,但還進不去。」如今,賴聲川已自成一家,但他認為,在先前那個不知從何起步的入門階段,這個比喻很重要,讓他看到創意工程雖然複雜,但只是一種機械性的複雜,只要熟悉就可以操作。

  同樣地,做股票也是一種可分解、可學習的流程。如果我們認為做股票靠的是內線或運氣,永遠進不了「機房」的門;如果我們認為做股票靠的是觀察和邏輯,就已經接近了「機房」的門。一旦進了機房,基本面和技術面的龐雜因素和指標,就像是星羅棋佈的儀表板和按鈕,在一次次的操作後,我們學會如何運作,也知道哪些因素和指標才是關鍵,這是邏輯分析的部分。

  但重要變數間常互相祇觸,哪一個才是影響未來的最重要變數呢?加上不確定因素實在太多,純粹機械式、條理分明的分析也會不管用。有時我們對盤勢說不出個所以然,也沒有前例可循,卻面臨抉擇,這時我們需要的是預感。

  但預感是怎麼形成的呢?我認為正確的預感或直覺不是突發的頓悟,而是敏銳度的延伸。不管是理性的思考或非理性的直覺,都是訓練過程中的不同次第,從理性的分析,累積足夠的感動與智慧,才能產生正確的直覺,就像傑四李佛摩所說:「唯有對市場走勢敏感、同時又以科學的方式在尋求價格變動的人,才能封在即的危險有強烈的感覺。至於在看多和看空之間投機追逐的人,只能從口耳相傳的消息或報章評論來產生所謂的感覺了。」

  我有個朋友,他的老家在通霄,他父親那一輩共有十幾個堂兄弟,有的留在家鄉務農,有的從小離家出外討生活,我朋友的父親選擇到台北拉三輪車。來到都市發展的人見多了世面,較有想法的人,就請求自己的父親賣掉家鄉的田地到都市置產。但是,得到的回答不外乎「田地賣了,我們吃什麼?」或「台北的土地

不是和通霄的長得差不多?」只有我朋友的父親這一房達成共識,他們賣掉故鄉的土地,換了中和的一塊地,靠著這塊地致富。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即使是三輪車伕,如果視野遼闊又肯動腦筋,也看得清出路,就像從前在台北市看不到海,只因為站得不夠高,現在有了一O一大樓,就可以看到海。

三、拉高視野

  當華人油畫相繼破億元,一般收藏家早已買不下手。但如果從國際觀點來看,名家級的華人油畫價格仍遠遠落後西方同輩藝術家,在頂級華人富豪購買力激增以及華人意識抬頭的推波助瀾下,突破一億元的心理關卡,似乎宣告華人油畫精品從此進入瘋狂的境界。

  同樣的道理,近幾個月來,台股的漲幅超過一千點,有的投資人因漲幅已大而看空。但蟄伏於台灣的中實戶,鑑於國際股市這幾年的飆漲,無不渴望在二OO八年政治面底定的前後,把過去六年來少賺的錢一次賺回來,加上轉戰到香港和中國股市的聰明錢,在股、匯雙贏的情況下可望回歸,近期這一千點的漲幅,可能只是大行情前的暖身。

  初學者剛進入某個新領域時,總是進步神速,但往往到達一定的程度後,因為鬆懈或遇到瓶頸,表現開始機械化。要達到「無人能及的深度」,除了動機要夠強烈,如果能涉足相關領域,不但在原有的領域可以觸類旁通、豁然開朗,在新領域中也會進步神速。像我一個大學同學,不僅台股玩得好,對房地產行情嗅覺也很敏銳。長期以來,他全家人放假時最大的娛樂,就是到處看剛推案的房子、待舊的二手屋或土地,順便遊山玩水。記得六年前,我們的母校為了開發竹北新校區而寄來了募款通知,我第一個反應是「大學幹嘛搞得像量販店」,而他的反應則是「竹北新校區周邊的土地要漲了」。這樣的差別,正印證了大腦研究學者史蒂文.平克所說:「是的,你的知識決定了你感知到什麼?」

  研究發現,人的一生當中只運用了三%到四%的腦力,因此,我們的平凡不是因為智商不夠,而是因為腦力低度開發。低度開發的原因不外乎是凡事為了安全感或為了求速成,而墨守成規或期待別人給答案。在股市這一行,自主、勤勞又能拉大格局的人才能累積知識、創造價值。如果我們除了看盤時,甚至在休閒時,常思索股市的問題,如果我們除了從股市,也可以從生活題材中,隨時做頭腦體操,有朝一日,我們就會有「趨勢這麼明顯,別人怎麼看不出來」的驚訝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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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靜思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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